、“美好的城市与生活”不会从天而降

城市发展是有限制的

有人问道:既然城市那么好,又是规模效应,又是强势群体,乡村想支撑城市还得看城市的脸色,那么为什么不是全部人口都进入城市呢?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在乡村生活呢?

因为城市受到了局限。

首先是空间的局限,著名的《清明上河图》展现了北宋京城汴京的繁华。当时汴京有上百万人口,图中的汴河码头上人烟稠密,粮船云集,是整个京城的命脉。但汴河只是航道,如果汴京周围没有发达的农业、手工业,不能提供足够的军用、民用物质,汴河漕运就是一句空话,上百万人的大城市根本无法生存。如果一定要把人口全部迁徙到城里,那就缺吃少穿,大伙遭殃。

其次是管理的局限。人多了,就有公共管理的需要。当管理难度超过管理能力时————城市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由于供养空间、管理范围的局限,城市非但不是十全十美,不会无条件为生活美好做加法,而且弄不好还会做减法,也就是说城市会生病的。

烦恼的城市病

城市就是一个“萧何”——为了过上好日子,人们进了入城市,而让他们过得更糟糕的也正是这座城市。这就是“城市病”。

比如“住”。城的标志是高楼大厦,但进城的人未必都有地方住,更不用说住高楼大厦了,拥挤是很多人对城市的印象。

比如“行”。很多人浓缩在一个小空间,本来是为了解决来往方便,为了减少长途跋涉带来的困难,毕竟乡村地域辽阔,交通不便,无法达到规模经济、信息沟通的目的。但城市一旦建立,又出现新的交通问题。

说到“污染”,汽车低速时的过量耗能和尾气是一个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人多了,可能缺少足够的净水,人多了,生活垃圾、工业废料无法处理。还有,工业城市的大量烟囱、北方城市的供热,会排出大量的二氧化碳、二氧化硫等有害气体,如果缺少煤气、天然气,百姓家庭的烧煤、烧柴炉,更是大气污染的重要原因。

比如“就业”。首先,一般来说,城市里的生活水准比乡村的高,就业比例与乡村也就不同。乡村里一个普通体力劳动者可能养活两三个人,在城市里,一个普通工人赚的钱可能只养活一两个人,因此就业需求更大。其次,城市里劳动力供应总是超过劳动力的需求,因为如果城市生活水平还可以,那就会有更多的人进入城市,而且城市人口基数大,每年新增的等待就业的年轻人很多。第三,农业生产中,劳动力和生产资料之间虽有一定的比例关系,但这个比例的弹性比较大,不如工业、服务业那样严格。第四,城市究竟发展什么产业,也很有讲究。轻工业、手工业等劳动密集型有利于就业,但未必是城市长远发展所必需;重工业、高新技术制造业有利于城市的实力增长,但需要资源供应、环境保护等方面的配合,而且对劳动力知识、技能要求很高,未必能在解决就业问题上发挥很大作用;现代服务业既有利于城市产业结构的提升,又有利于就业,但服务业的发展要有服务对象,如果不是中心城市,自己又没有足够的制造业,为谁服务去?

比如“社会治安”。总的来说,乡村的治安案件要比城里少。而城市里由于上面讲的居住窘迫、交通堵塞、环境污染、失业待岗,以及更重要的,在解决这些问题背后的资源、利益分配可能存在的贫富差别等原因,治安成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此处略,更多内容请见《上海世博会主题解读》。)总之,城市犯罪现象是日益严重、绝不可忽视的城市病症状之一。

为了过上好日子,人们进了城;而让他们过得更糟糕的,也是这座城。

因此,当不少人为了更好的生活进入城市时,确有不少人选择逃离城市,即使白天不得不在城市里工作,晚上也要开车离开,把众多的高楼大厦留给那些没有能力在乡村置办别墅的穷人。因此,当上海世博会组织者提出“城市,让生活更美好”时,确有人愤愤不平,或大为不解:为什么对这些城市病视而不见?

解决之道——上海世博会主题核心思想

前面已经说过,从道理上讲,城市是能够让生活更美好的,但现在,实际上,城市没有让我们生活更美好,那么问题就转为我们应该怎么办,才能做到“城市,让生活更美好”。

如果我们不进城,就不会有城市,也不会有城市病。现在城市有了病,怎么办?把城市取消,大家都回到乡村?似乎不行,因为城市的好处摆在那里。那就去治病,找找病因所在,开个方子。上海世博会就是提供这样一个讨论病因、开城市药方的场所。

城市因人的需求而产生——这一点已没有问题了。问题是城市一旦形成后,有它自己的发展规律,我们住在城里的人是否意识到?我们是否只是利用城市,甚至剥削城市、糟蹋城市,而没有想到去爱护城市?然后,我们又是否逐步意识到,城市也是有生命的,城市在我们的压迫下不断挣扎、喘息?当我们终于要善待城市的时候,我们是否还能进一步想到,人—城市系统之外的环境也必须得到保护,以便让我们的后代子孙也能过上好日子?

上海世博会就是要表达这样的核心思想:人、城市、环境三者要平衡,要融为一个系统。人们在为自己创造美好生活时,必须考虑城市也应该是美好的;在创造美好生活和美好城市时,必须考虑到城里城外人、现代后代所有人的长久需求。如果改成提问,第一个问题是:我们想过好日子,那么什么样的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第二个问题是:我们想要好城市,那么什么样的生活方式让城市更美好?还有第三个问题:我们要让后代过好日子,那么什么样的发展模式让整个环境一直好下去?

上海世博会将展示世界各国在城市发展中遇到的挑战,以及如何回答这三个问题,如何处理人—城市—环境三者关系,迎接挑战,有哪些经验教训可以汲取。

2、同一屋檐下

先来看第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城市让生活更美好。

好的城市能让人过好的生活,如果城市是个封闭系统,外面的人不进来,里面的人不增加,那么做到这一点并不难,慢慢来,问题总能解决。

因此,好的城市,不仅要满足基本生活需求,还要创造人与人之间宽松、诚信、能尊重不同文化的交往空间。

对多样化的尊重

人的可持续发展是城市可持续发展的前提

满足人的全面发展

结论是:“好”的城市,能提供“好”的生活。

3、城市在呼吸

什么样的生活观念和实践让城市更美好。

这个问题的提出,,本身就已包含了一个命题,就是“我们不仅要为自己过好日子而努力,还要考虑城市的需要让城市也美好起来”。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把城市看作是活的生命体,它有它的需求,有它的强项和软肋,需要我们去呵护。

结论是:人的“a686964616fe4b893e5b19e好”生活,能形成“好”的城市。这里的“生活”是个广义词,既包括人们日常的衣食住行,也包含人的有意识行为,是相对稳定的生活方式。

4、城市的影响遍及全球

我们来看第三个问题,什么样的城市发展模式让地球家园更美好。

城市化将给我们带来灾难还是带来美好生活?为了缩减城市的生态足迹,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城市发展模式、什么样的科技发展成就、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5、文明的足迹

人类主要以城市文明的形式,在历史上留下足迹。

不管是起源于政治还是经济还是军事,最早的城市都根据人的需求而产生。一旦城市形成之后,城市、居住民、环境三者之间的关系,从本质上影响着城里城外人的生活质量。人类的一切创造活动,如果能够呵护城市、关爱环境的,就能对自身有利。在这样的过程中,人的主观激情和客观不确定性相结合,留下不少足迹,有的是物质遗产形式,比如建筑、艺术创作品,有的是非物质遗产形式,比如语言、风俗、手工艺等。这些足迹大部分沉淀在城市里,不管这些足迹是印证成功还是记录失败,都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篇章,是帮助我们迎接今天的挑战,创造美好未来的宝贵财富。

城市足迹反映了人与城市、环境密不可分的关系

城市、文字、金属冶炼、政治制度等,是人类从蒙昧走向文明的重要标志。城市起源时的选址、规划、管理实践,反映了先民们朴素的与自然合一的思想。随着城市的发展,我们又看到了单个城市的文明递进和延续、不同城市文明的冲突和融合、辉煌的物质文化和非物质文化成就,看到了那时候人们为了美好生活所作出的努力。到了近代,由于城市快速发展带来的与环境的冲突,城市居民面临挑战,形成了初步的可持续发展的思想和实践。历史上围绕着城市起源、城市发展、城市挑战的所有实践,证明人与城市、人与环境是一个系统。只有统筹考虑这三方面,才能确保美好的生活。

足迹是我们宝贵财富

即使是那些已消失的城市,它们的城市文明依旧能够通过各种形式延续至今。城市的物质遗产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之一,然而由于城市经历着不断的发展和重塑,它的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都正在新的城市化浪潮中消失。如何保护这些遗产并传承给子孙后代,是我们必须直面的一个巨大挑战。

6、梦想无限

如果我们不幸,走的是不恰当的城市化道路,那么随着城市生态足迹的扩大,地球总有一天会到达不可逆转的崩溃点,人类将进入万劫不复的绝境。如果我们大家都意识到这一点,走的是正确的道路,我们的未来将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可能要靠梦想来解决。

事实上,在不同时代,哲学家、社会学家、政治家、文学家、建筑师和规划师都曾提出形形色色的关于未来城市和生活的“梦想”。比如古希腊柏拉图的“理想国”、英国思想家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意大利哲学家和诗人康帕内拉的“太阳城”、美国社会改革家和政治家罗伯特·欧文的“新和谐村”、英国社会学家霍华德提出的田园城市,我们中国也有这样的想象,比如陶渊明的“桃花源”。

这些梦想最终都没有实现,有的甚至成为后人口中“空想”、“不可实现”的代名词,比如“乌托邦”。但这些梦想决不是毫无意义的,因为梦想的愿望是真诚的,梦想是认真的,梦想中体现的目标是美好的。

尽管梦想是暂时的,梦想中的思想却是永恒的。由于这个原因,人类对未来的梦想从来没有停止,旧的梦想过去后,会出现新的梦想。

案例一:“未来版诺亚方舟”

法国著名建筑设计师文森特·卡勒波特设计了一艘匪夷所思的“未来版诺亚方舟”。它的正式名称叫做“丽丽派德”(百合花瓣之意),它上面建有一些从数十米到数百米之间高低不等的流线型建筑,犹如花瓣一样。

据悉,“丽丽派德”大约可容纳5万人正常生活。它将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海上体育馆、圆形剧院、医院、户外公园、高尔夫球场,让“海上居民”就像居住在陆地上一样方便惬意。

在每个“丽丽派德”上都建有3个码头和3座“人造山”。这3座“人造山”实际上相当于陆地上的高楼大厦,其中将建有办公楼、商场和各种娱乐场所,充分满足“诺亚方舟”上的居民工作和休闲生活需要。而“人造山”表面的墙和屋顶都几乎经过了绿化,上面覆盖着草坪,并建有悬空花园。在3座“人造山”之间,则将有纵横交错的街道网络相连。

在“诺亚方舟”的中央,将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它被3座“人造山”环绕,让岛上居民时刻都能享受“湖光山色”。

“丽丽派德”将是一座可自给自足的智能型生态人工岛,它将利用太阳能、风能、潮汐能、生物质能提供主要能源。

此外,“丽丽派德”的水下部分也将是这座“诺亚方舟”生态环境中的重要一环,其中将养育有大量自然海洋浮游生物和植物,它们可以充分吸收分解居民生活产生的二氧化碳和废弃垃圾,并将之转换成有用的氧气和电力,从而令“丽丽派德”成为一个高效率的生态系统。

未来城市形态的多种可能性

关于“未来城市”,想象得最积极的,也许是今天的城市规划师们。因为随着世界城市化进程的加速,空间的拥挤、环境的退化、资源的短缺日益严重,使得新城市的建设和老城市的扩大已不能按常规来规划了。于是,前卫的城市规划师们纷纷对城市的空间构造和形态做出了大胆的设想和实验。比如上世纪30年代法国建筑师勒·柯布西埃(Le Corbusier)提出的“光辉城市”(The Radiant City)、美国建筑师F.L.赖特(Frank Lloyd Wright)提出的“广亩城市”(Broadacre City),60年代日本建筑师丹下健三提出的“海上城市”、黑川纪章提出的“螺旋体城市”(Helix City)、英国建筑电讯派(Archigram)提出的“插入式城市”(Plug-in-City)等。

这些五花八门富有创意的想象,实际上都围绕着如何对人类群体居住区进行布局,以平衡城市与周边环境关系,平衡日益增长的生活需要。

这两个平衡同等重要。第一,从建筑体布局来看,也许未来已难以区别城市与乡村的形态,传统的乡村里,也有高楼大厦,传统的城市里,也出现了工业化的种植园。第二,每一个居住点内部,都同时兼顾了高品位生活、就业、休闲、环境保护的需要。这样,一方面,未来城市在形态上各具特色,另一方面都坚持了人、城市、环境之间的和谐。

案例一:广亩城市

Frank Lloyd Wright 1932年提出广亩城市(Broadacre City),将城市分散发展的思想发挥到了极点。广亩城市是一个把集中的城市重新分布在一个地区性农业的方格网格上的方案。

“广亩城市”将城市分散发展的思想发挥到了极致

在广亩城市中,每一户周围都有一英亩的土地来生产供自己消费的食物和蔬菜。居住区之间以高速公路相连接,提供方便的汽车交通。沿着这些公路,建设公共设施、加油站等,并将其自然地分布在为整个地区服务的商业中心之内。

Frank Lloyd Wright在城市规划中高度重视自然环境,努力实现人工环境与自然环境的结合。这正如他的流水别墅的风格一样,把自然因素运用的出神入化。因此他反对大城市的集聚与专制,追求土地和资本的平民化,使人们都回到广袤的土地中去。(案例改编自《多学科视角下的城市规划方法》)

未来生活的无限可能性

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也许永远不会有准确的回答,如果一定要回答,那就是未来生活方式的可能性是无限的。

案例一:英国设计师构想的“未来住宅”

早在1956年,英国著名设计师斯密森夫妇便对当时第一套“未来住宅”作出了种种大胆设想,许多思路即便今天看来依旧很超前。

在他们设计的“未来住宅”里没有电冰箱。据斯密森夫妇预测,未来人们将主要利用伽马射线对肉类、鱼类以及奶制品进行消毒。

与今天生活中的厨房相比,当年的“概念厨房”并没有太大出入,只是多出一种可以在任何材质表面做饭的新型电子平底锅。餐桌则由电动控制,一按电钮,可从地面升起来,经折叠后可以收藏于地板下,以便节约空间。

今天,大多数人认为柔软的沙发是现代生活中必需的,但是斯密森夫妇当年却认为,50年后沙发等家具很可能已经过时,桌椅都将是玻璃材质的。此外,他们还预测房屋的大门是电子控制、可折叠,每个房间都安装有地暖系统,墙壁将用塑胶铺设,浴室可以自我清洁,小微波传送装置(遥控器)可以开关电视,做饭用微波炉,送餐的小推车可自动加热。

关于人们的穿着和被子,斯密森夫妇认为,未来房间设有温度调节装置,厚厚的棉被将被淘汰,只需要盖层薄薄的被单即可安然睡觉。人们开始穿尼龙面料的衣服。(案例改编自《英设计师52年前预测“未来住宅”》,深圳特区报,2008年2月19日)